如果要土方十四郎列舉出他最不想看見的東西,眼前的傢伙絕對榜上有名。無論是那無法體會的頭髮捲度、刺眼的銀色、紅豆蓋飯,這些他都無法喜歡上,但最討厭的還是在於就算再怎麼討厭那個人,那個人還是會自動出現在與自己所在的相同地方。

就連現在也是,因為之前的案件,坂田銀時以當事者的身分來到屯所做筆錄,明明這種事應該是山崎負責的,但那傢伙正好在執行潛入任務不在,而其他人又不巧都有要事在身,唯一閑著的總士戴著眼罩睡大頭覺,完全是廢人一個,只好由身為副長的自己來處理這種雜事。

「你不說話的時候真的很美,我能理解那些女人為你瘋狂原因了」
做完筆錄的銀時撐著下巴,側頭看著土方端正俊美的臉,突然有感而發的笑說。

「……」
此刻土方的眉頭幾乎已經糾結成一直線,他強忍住拔刀的衝動,為了鎮定情緒用力吸了一口菸。

「嗯?生氣了?」

「哼,真是膚淺啊…」
土方很少露出笑容,就在此刻他笑了,不過卻充滿鄙視。

「也是呢,對阿銀我來說心上人還是賞心悅目好,但是呢…」

「嗚…」
瞬間土方的視線由平視轉為只看見天花板,後腦似乎受到撞擊,察覺時已經躺平在地上,唯一不變的是眼前銀髮男人的臉部特寫。

「這樣的表情很誘人呢」
強押住土方的手腕,銀時笑著在對方耳邊低喃著。

「放手」

「不要,因為我想看到你更多的表情」
銀時拉起土方右手,帶著惡作劇的惡質笑容,輕吻著他的腕部,輕柔的觸感讓土方猛然一顫,全身軟綿施不上力。

「嗚!」
察覺到危險,正欲起身的土方卻被銀時一推又躺回地上。

「還早呢,副長大人。想不想跟我試試有趣的事?」

「是讓你吧?」
看到平常的死魚眼中透露野獸抓到獵物的欣喜,土方不想就此乖乖就範,於是他不削的反問。

「這麼說也沒錯啦,但是要享受的話兩個人一起不是比較划算嗎?」

「這算什麼歪理!」

「雖然生氣的表情也不錯,但阿銀我更想看你哭的樣子,所以不要太誘惑我喔」
銀時愉快的笑著同時加重手中的力道,讓土方左手感到吃痛而皺眉。

「你這變態…」
土方確實察覺到危險的逼近,然而他也知道兩人力量的差距,硬要突圍是不可能的,但他又不想學女人的咬舌自盡那套,畢竟要死也該是眼前的無節操銀髮笨蛋去死才對。

「啊…」
銀時的頸邊傳來冰涼的觸感,但他的表情並沒有太大意外,反而像是在享受。

「馬上放開我,我還能原諒你」
土方沒被限制的右手正拿著武士刀,察覺自己語氣似乎顫抖著,但並不是恐懼,他期望不要被對方察覺,於是手更加地緊握刀柄,用刀刃抵著對方頸脈。

「你想殺了我嗎?」
銀時把手放在土方握刀的手上,語氣像是詢問天氣般的輕鬆。

土方沒有答話,他能做的只有不把眼神移開銀時無法看透的雙眼,或著該說他無法移開。
緊咬著牙,土方不明白自己為何還不下刀,明明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對方是絕對無法躲開的。

「因為下不了手吧,嗯?」
銀時再度於土方耳邊低語,他的聲音就像慢性毒藥,逐漸滲入並瓦解土方的理智。

「渾蛋!」
瞬間血沫在空中飛散開來。


*****


「痛死了…」

在土方揮刀瞬間銀時即時後退並用手接下了刀刃,這一連串的動作一般人是無法辦到的,是有白夜叉之稱的他在戰場上所訓練出的反射能力,儘管如此接下刀刃的右手手掌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。

「…這是你自找的」
面對銀時的傷勢,土方反而顯的有些不知所措,以為平時早已見慣鮮血,然而對於眼前的情景卻感到異常焦躁不安。

惴惴不安的土方反應,銀時看在眼裡,露出了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。

經過短暫的沉默,土方默默將自己的領巾卸下,丟給銀時。
「用那個包紮下吧」

銀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。

「我可不希望你因為失血過多死在我房間,要死也滾到其他地方去」

「可是你看我手這樣沒辦法單手包匝啊...」
銀時理所當然的說,將受傷的手伸向黑髮男人的側臉。

「嗚...」
土方以為那隻手會接觸到自己而反射性的縮起脖子,然而手掌卻停留在離他臉頰大約兩公分處不再靠近,同時溫熱的血不停滴落。

「你來幫我吧」
在兩人對視時,銀時理所當然的要求,紅色的眼睛裡帶著令土方極其不爽的笑意,看似人畜無害,骨子裡卻早已算計了自己的反應。

「啐!真是…」
猶豫了幾秒,土方抓抓頭,自暴自棄的抓起絲巾,滿臉寫滿不情願的移動到銀時身旁。

在包紮的途中,他不想與銀時四目相交,也感受到對方正注視著自己,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深可見骨的傷口上。

“真深啊…”
雖然心中有一絲愧疚,但想想根本是對方先挑釁的,他沒必要負責。

看著認真為自己包紮的土方,領巾的磨擦與土方手指的微溫都讓銀時難以壓抑慾望,然而此刻他選擇忍耐,因為他知道對方不是用強硬方式可以征服的對象,雖然那也是一個方法,但現在還不是時候,必須讓他察覺到自己的想法才行。

「好了,暫時處裡好了,接下來你就自己去看醫生吧,為了表示歉意我會出醫藥費的」

「不要─」
銀時刻意拉長尾音拒絕,像個任性的孩子。

「哼,那就隨便你,總之快給我離開這裡」
土方的太陽穴浮現青筋,一向以脾氣火爆著名的新選組副長終於再也無法忍受,指著門冷冷的說。

「為什麼?」

「因為我討厭你,一看到你的那頭銀髮就心神不寧,還有你那隨波逐流的生活方式,以及強出頭的所作所為」
本來不打算說的,但既然對方問起,土方決定毫無無保留的表態,若能藉機將這孽緣斷乾淨也好。

「看的很仔細不是嗎?多串君。這表示你都有在注意阿銀吧」

「因為討厭你到讓我無法不去在意」

「跟我相反呢,我是因為喜歡才會去注意一個人的」
走向房門欲離開,銀時回頭說。

「那又怎樣?」
看到對方終於有願意離開的樣子,土方鬆了口氣,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沒有來的感到窒息與不安。

「所以你不覺得這樣的我們很相配嗎?」

猛然銀時將無防備的土方拉向自己,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,已將唇瓣強硬的覆蓋在對方之上,從對方的舌尖傳來淡淡菸味,銀時此刻覺得這味道異常甘美,更勝他平時最愛的草莓聖代。

「嗚…」
過了兩秒土方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的事,然而他最驚訝的不是銀時的強吻,而是自己的不排斥與一絲沉醉。

“我一定是尼古丁中毒產生幻覺了”
這是土方十四郎當下唯一感想。

「謝謝招待」
舔舐著自己唇畔,銀時留下呆立在房中的土方,表情滿足的離開。

聽見紙門被關上的聲音土方才從震驚回過神來,然而對方遺留在唇上的感覺,卻像烙印般無法消去,土方只能紅著臉憤怒捂住嘴巴。

「那個變態天然捲…下次見面絕對要砍死他!」
想到對方一定是早就溜之大吉,魔鬼副長只能對著空氣如此怒吼著。


*****


看著手上的傷,銀時暫時還不想去看醫生,一來是因為他怕痛,二來是他不想拆下土方為他包紮的領巾,那條領巾上有他的味道,總讓銀時眷戀不已。

「那傢伙真是不坦率啊」

「像你這種欠了房租三個月的無用男有資格說別人嗎!」

一回到家,銀時就發現門口被叼著菸的恐怖的老太婆堵住。

「我說登勢老太婆,等阿銀我下次柏青哥贏了就給你半年份的房租,現在就先欠著啦」
一如以往的對話,銀時知道登勢向來都是嘴上說說,不然也不會收留本來無家可歸的自己。

「哼,倒是你的手是怎麼回事?」

「喔喔!小銀終於因為欠錢不還被黑社會捉去剁手指了嗎?就像昨天八點檔的三郎一樣阿魯」
啣著帶有濃濃酸味昆布的紅髮女孩突然從後方冒出,誇張的表情與動作頓時讓銀時無言以對。

「要抓也是要先抓你這個吃白飯的傢伙!真是…」

「看起來很嚴重,有去看醫生嗎?阿銀」
唯一的正常人,新八擔心的問。

「不要緊啦,這種傷睡上一晚就沒事了」
揮揮手,銀時毫不在意的說。

「其實小銀是怕去醫院打針吧?長這麼大還無法克服對針筒恐懼的男人是最沒路用的」

「還輪不到你說我吧!就算克服對針筒的恐懼,人生也不會因此躍進的,搞不好還會走入歧道啊喂!」

「不過包紮的挺好的呢,應該不是你自己包的吧?」新八說。

「啊…嗯,是別人幫我的」

「看起來是個對對包紮很熟練的人呢」

聽了新八的話,銀時這才仔細觀察上的包紮,沒有一絲多餘的纏繞,包的很服貼緊度剛好,不影響手的動作,也不會因為亂動而鬆開。

「也許那傢伙也常受傷吧…」
銀時的表情閃過一絲不捨,像警察那種職業在江戶算是吃力不討好,不但是壤夷志士攻擊的目標,也被天人當做狗一樣使喚,沒事走在路上也會遇到尋仇的傢伙,但他知道那個人是覺對不會像別人訴說這種事的,所以才讓人更覺得心疼啊。

「誰?外面的情人阿魯?」
神樂歪著頭好奇的問。

「如果是就好了」
摸摸神樂的頭,他不討厭這個說法,可是對方一定不會承認的吧,光是想像土方的反應就很有趣,銀時笑著拿起桌上的他每周必看的少年JUMP,一如以往的躺上沙發。

“反正時間多著是啊,多串君”

 

Posted by thusia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0) Trackback(0) Hits(11)